Archive for April, 2004

郑州时候的回忆!

有关郑州的记忆,也只有从她给我的E-mail里面找到些了!在广告公司的日子里,我们一起说笑,一起吃那些盒饭,一起乘坐18楼的电梯······以下为她写的关于我们中的一个的故事:

我把爱情弄丢了
创意部的年轻人在一起聊天,不经意间聊起了感情。一时间感伤怀旧、温馨浪漫,真个是不亦乐乎。活泼的刚子见一旁的胡沉默不语,便起哄让他讲讲生命里最难忘的女人。胡沉默一会儿,说,我的感情可没有你们的轻柔浪漫,它沉重得让我失去了再爱的能力,只可惜我把她弄丢了。

两年前因为家庭的一场大变故,我掇学了。他说,尽管多方努力,但最后我还是离开生活了三年的大学校园。拿着一纸肄业证,四处求职的我频频碰壁。走在繁华的都市街头,我穿着夏天的单衣,心如同这凄风苦雨的深秋,一片悲凉。不知不觉中,我走到了郑州北郊的一个都市村庄。想着晚上还没有住处,我掏出兜里仅有的四块钱,进了一家通宵录像厅。蜷缩在肮脏的座椅上,在呛人的劣制香烟、脚臭气和粗俗的打杀吵闹声中,我流下了眼泪。第二天早上,当我苍白着脸走出来正不知往哪儿去时,旁边一个卖早点的年轻女人叫住了我,兄弟,来这儿喝碗糊辣汤吧。热热的糊辣汤和着香喷喷的鸡蛋饼落肚,一摸兜,我才清醒自己已是身无分文。我呆呆地坐在那里,吞吞吐吐地说我没钱了。女人一愣,旋即释然,没钱也得吃饭啊,不就两碗汤吗。我对她点点头,站起身来准备离去。女人又叫住我,你有空吗,能不能帮我把东西送到家里去?

小菊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活。后来相处得久了,我才知道她也是个苦命的人。因为家境贫寒,酷爱读书的她上高中时不得不掇学早早嫁人。随丈夫到城里打工,丈夫却迷上了赌博。没钱就去偷,终于在一次偷窃中失手杀人被关进了监狱。二十多岁的小菊就这样浮萍般漂泊在这个城市。

穿着她买来的暖暖的外套,我找到了工作,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。虽然很苦很累,但每天回到租住的小屋,看到桌上热乎乎的饭菜和她淳朴的笑容,所有的疲累都烟消云散。晚上我伏在桌上写东西,小菊常常坐在旁边织毛衣或干些家务。灯光下的她如同暗香盈盈的娴静的花朵,那样地让我心动。

快过春节的时候,她回老家了。我买来几箱方便面,着手酝酿已久的一个长篇。那是一段昏天昏地的日子,汪洋恣肆的往事如水般奔涌到我笔下,我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,更不知道外面已是万家欢聚的春节。正月十六,她从老家回来,推开小屋的门,看到一片狼籍中消瘦憔悴的我,失声痛哭。四月的时候,我的书稿已全部改完,拿到长江出版社,编辑同意出版。我回到老家南阳,找到那位以写帝王系列而闻名全国的小说家,请他为我作序。拿着那位老前辈的序,回到郑州,我激动不已。我对小菊说,拿到版税后,她再不用去路边摆摊卖早点,我要和她一块儿去上学,我要把那件她早就看好的衣服买给她,我要让她过上城里女人的生活…小菊就那样静静地笑着,看着意气风发的我,不说话,象对着一个爱吹牛的孩子。

五月,非典疫情在全国蔓延,我的书也因此而延期出版。一天晚上下班回家,我看见小菊躺在床上,泪流满面。用手摸摸她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她说,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染上非典了,我不能传染给你。我早就想跟你说了,我比你大好几岁,我又有一个坐牢的丈夫,我们在一起不合适。你只是暂时落魄,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开的。你就不要管我了。我抱着她,心如刀割。我说我不在乎,如果这时我丢下你不管,我还算人吗,你得先去看病。争执中我背着她来到医院,谁知检查过后,小菊真的被带进了隔离病房。

那些日子,每天晚上我都要去那个医院,用公用电话和小菊通话。六月,公司派我去大连出差,临行前我向小菊告别。电话那头的她异常平静,她说你放心吧,我很快就会出院的。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,不要抽太多烟,也不要那么历害地熬夜了。到了大连,公司的事稍有眉目,我就打电话到那家医院,却再也和她联系不上。好不容易把公司的事弄好,回到郑州,问了医院、房东及所有的熟人,却再没有小菊的任何消息,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十一月,我的新书出版,扉页上我请编辑老师加上了一句话__献给小菊。我希望她能看见这句话。走在街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,我总会想起小菊。我希望她能明白,我是那么留恋和她相伴的日子。我想让她知道,我仍住在我们过去的小屋里,等她。有一天打开门,我希望会看见我爱的那个姑娘,那个在我心中比什么都要纯美的小菊。

胡的故事讲完了,刚才还叽叽喳喳、风花雪月的我们,不知为何,都沉默了。